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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稿

新加坡客家歌谣的发展

晓舟

客家歌谣是客家文化的精粹,随着上个世纪客家人由中国辗转南迁到南洋,客家歌谣也亦自然地被移植到了新加坡。


早期新加坡客家歌谣的发展,并不是一帆风顺,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开始,基于种种错综复杂的原因,从萌芽发育中出现了断层,中间甚至出现过半个世纪的一片空白。


正当人们以为,客家人唱山歌的日子已一去不复返的时候,随着新加坡社会的变迁与安定,本地华族会馆开始努力挽回正在销声匿迹的传统文化。客家歌谣班因此开始在本地客家会馆成立,由“萌芽”逐渐走向“复兴”。


2 0 0 2 年,应和会馆在广播界知名前辈张昭英及梁肇辉老师的推动下,率先成立应和会馆客家山歌班。


2 0 0 4 年,茶阳会馆在当时的总务谢世康及张昭英老师的倡导下,成立了茶阳客家歌唱团。


新加坡客家歌谣观摩会

2004年5月,在谢世康总务及周美琪团长的策划下,茶阳会馆在二楼礼堂举办了本地破天荒的“第一届客家歌谣观摩会”,当时由7家客家会馆协办,接下来每一年由各客属会馆轮流主办,其他会馆协办。


2016年1月,历经十二年后,又轮到茶阳会馆主办“第十届客家歌谣观摩会”,客家歌谣在本地生根萌芽,已经走过一条茁壮成长,走向逢勃发展的道路,这是一个意义重大的里程碑——饮水思源,我们必须永远记得:“新加坡客家歌谣观摩会”的发起人——谢世康乡贤!

 

历届新加坡客家歌谣观摩会

第一届2004年由茶阳(大埔)会馆主办第二届2005年由应和会馆主办

第三届2006年由客属张氏公会主办

第四届2007年由丰顺会馆主办

第五届2008年由武吉班让客属公会主办

第六届2009年由南洋客属总会主办

第七届2010年由惠州会馆主办

第八届2011年由永定会馆主办

第九届2013年由广西暨高州会馆主办

第十届2016年由茶阳(大埔)会馆主办


客家好歌大家唱

为了让客家歌谣进一步走向群众,将客家歌谣传扬出客家社群,让更多不同籍贯的各界人士通过客家歌谣,感受客家文化,在谢世康总务与周

美琪团长的策划下,在茶阳会馆二楼礼堂,举办本地破天荒的另一项活动——客家好歌大家唱2005年。当时茶阳会馆空前的热闹非凡,楼上楼

下观众燥溢,会馆领导临时当机立断,在停车场另加400个座位并增设大银幕的热闹场面,还让当时参与其盛者津津乐道,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2012年,相隔了七年,谢世康总务与周美琪团长再一次联手策划,在NTUC礼堂,举办了“客家好歌大家唱2012年”。此次举办的地点可容纳近千人,歌唱的节目内容也更加丰富多彩。


丰顺会馆也在2 0 1 5年1 2月,在丰顺礼堂举办“客家好歌大家唱聚顺丰”得到各客家会馆歌唱班的热烈响应,场面热闹,歌声与欢乐聚满丰顺会馆礼堂。


今年2 0 1 7年7月9日,南洋客属总会也将在客总礼堂举办 “ 客家好歌大家唱 2 0 1 7 年 ” 相信届时将必又是客音客韵齐飘扬,另有一番令人留下难忘的回忆!


新加坡首个客家合唱团

为了将客家歌谣推向另一个更高的层次,在谢世康与周美琪的推动与努力下,2013年4月,茶阳(大埔)会馆成立本地首个客家合唱团——茶阳客家合唱团,并成功申请加入成为新加坡合唱总会的会员。


茶阳客家合唱团的指挥老师是留学意大利的女高音歌唱家——林俐莹老师。


成立四年来,茶阳客家合唱团经常受邀参与各项音乐会,合唱总会举办的合唱节目“滨海欢歌”大型音乐会的演出。

 

在过去十多年来,新加坡的客家会馆,除举办. “客家歌谣观摩会”、“客家好歌大家唱”等大型活动外,客属总会、应和会馆、茶阳(大埔)会馆,丰顺会馆、客属张氏公会与其他客家会馆都先后举办过有关客家歌谣的专题讲座,邀请海内外知名客家歌唱家前来举办座谈会,曾经来过本地的知名客家演唱家:徐秋菊。黄红英,菊子,彭强,黄有异,阿秋歌等。海外和各知名山歌手的到来,对推动本地客家歌谣的发展,起着令人兴奋正面的作用。


客家歌谣在本地的发展,虽然已由萌芽到复兴,但若想成为广受客家族群,甚至其他方言人士接纳与喜爱,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需要克服的困难还是很多。但是只要客家人,大家一起齐心推动,创作出真正能代表客家人“阿姆话”的乡音客韵,相信总有一天,动听的客家歌谣与合唱曲,将会传播到客家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宝树客家歌唱团参与“第10届客家歌谣观摩会”演出

宝树客家歌唱团

晓舟

宝树客家歌唱团成立于2012年5月。是客属宝树谢氏公会属下一个活跃的歌唱团体。


歌唱团自成立以来,除在本会的庆典晚会上呈献节目外,亦曾多次参加宗乡总会,社区组织及客家团体的多项受邀演出,频获好评。


近年来,在团员们的共同努力与齐心合力下,曾参加多项大型演出:

(1) 本地多届客家歌谣观摩会

(2) 由南洋客属总会与芳林公园联络所联合主办的“戏曲山歌满芳林—两地山歌长堤情”晚会。

(3)柔佛新山“古庙众神圣驾出巡庙会”的演出。

(4) 参加在大巴窑中心由宗乡总会主办的“爱国歌曲大家唱”晚会,与其他宗乡会馆一起呈献大型的歌唱晚会以庆祝国庆。

(5) 今年七月参与由福清会馆主办的“第九届会馆杯卡拉OK歌唱比赛”,大决赛在黄金剧院举行。 


宝树客家歌唱团成立的日子虽短,但我们会继续努力不懈,以坚定不移的步伐,在发扬客家歌谣的道路,稳健向前迈进!


宝树客家歌唱团名单

顾问     :谢世康

团长     :谢世道

副团长 :谢周美琪

团员     :谢旦章,谢奎枚,谢云英,林品香,

                 镇光,余瑞彬,周美姬,余佳智

宝树客家合唱团受邀参与柔佛新山“古庙众神圣驾出巡庙会”的演出

新加坡客属宝树谢氏公会——设立新网站

谢育强(青年团团长)



www.ChiaPowSooHakka.org.sg



随着高科技电脑化的普及,再加上目前已处在无“网”不利的趋势,已经有许多社团组织与时并进,设立本身的网站,以免同年轻化及数码化的时代脱节,最终步入老化淘汰的窘境。我们新加坡客属宝树谢氏公会也不落人后,步步跟进,在我们庆祝本会今年60周年之际,设立属于我们新加坡客属宝树谢氏公会的网站,以确保公会跟上科技并掌握互联网的趋势和优势。 在通过青年团团员们的努力之下,这就是我们自己开发创立第一版本的新加坡客属宝树谢氏公会的网站!

经过了几次的调研和讨论,本会确定了公会网站的初步内容——提供公会的发起历史及发展历程,本会资讯,近期公会活动动态,青年团及公会联系方式。 往后网站发展计划会根据本会业务及会员上网的需求,循序渐进地把更多功能带进来。


新加坡客属宝树谢氏公会设立社团网站,也能让各地会员清楚了解本身公会的发起历史典故。此外,会员也能在没有时间地点限制下,全天候随时随地清楚了解公会活动动态,更能从公会网站中下载各类表格、请柬、照片甚至录影,快速省钱又方便。社团设立本身的网站, 不但能够延续发扬先贤创立公会的精神典故,同时也能让公会历史得以历代传承。各位公会理事们也能以身作则踏上云端时代发展的列车,让本会变得更时代化,年轻化及科技化。


由于这是本会自行设立第一版本的网站,网站的模型与设计比较简单,进步空间还有许多。如果需求提高,要一个更有创意,更多互动的网站

的话,目前这网站服务就得提升,到时本会资源有限就需要外界网站专家来接手处理了。例如目前利用互联网的互相链接功能在其网站或网页内设置网站互联或网页指南专页,将兴趣相投的相关网站或网页列在一起。可以提供并链接多个海外华人网址,分资讯、华商、文学艺术、教育及其它等类网站或网页。


只要互联网经济继续保持高速的增长和发展,互联网的信息共享将越来越易如反掌,与人类日常生活交织在一起。 互联网的传播扩散将增进全球联系,减少愚昧无知。 将来互联网、人工智能及大数据将令人类对自身和世界有更多了解,一些设备可监控我们的日常生活(尤其是健康),并对其作出快速反馈。


最后感谢新加坡客属宝树谢氏公会全体理事和会员们的支持与鼓励,也期望公会网站将来在公会继续发扬光大的路程上出一份力,发一份光。

客家山歌概述

陈菊芬教授

山歌,是民歌之一种。自古以来,民歌皆是一般民众之歌,为人民口头所创作,口头传唱,不断修改,流传于民间,故统称“民歌”。据史料记载,约始于先秦三代(夏商周),我国第一部“诗歌总集”,即是春秋末年由孔删定的《诗经》,其中十五国风,便是民歌,但当时尚无“山歌”之称谓。至唐代始见其名。如唐代大诗人白居易诗中,已有“山歌猿独叫”、“岂无山歌与村笛”等句;李益诗中也有“山歌闻竹枝”等句,而在广东省梅州地区流传的歌仙“刘三妹”故事亦发生在唐代神龙年间。两者相证,广东省梅州地区“客家山歌”之盛行,正是其时。故“刘三妹与秀才对歌”之传说,至今不歇。


客家山歌是我国民族民间音乐的一部分,是中原文化的延展,它名扬海内外,在客家社会群体中,是最为喜闻乐见的一种艺术形式。广东,是中国第一大客家省,有客家人两千多万,占全世界客家人的百分之三十左右。因此,广东的客家山歌与其传统文化是客家文化中最具有代表意义的部分。客家山歌用客家话演唱,基本是四句七言体,第一、二、四句押韵;唱时往往触景生情,即席歌唱,随口而出,情深意切;唱腔丰富多彩,节奏自由又富于变化,同是客家山歌而同中有异,如广东的梅县山歌,兴宁山歌、河源山歌、深圳山歌、陆丰山歌等等。各地腔调不同,仅梅州就有100多种腔调,曲调高亢、嘹亮、抒情、悠扬,十分动听。客家山歌有九腔十八调之称,一般而言是因广东省及毗邻地区的客家语言有九种不同的口音,也就是因口音的不同及环境的差异而导致唱腔的不同。


客家山歌作为劳动人民的一种口头文学,它的创作素材是以劳动人民的生活为基础的。它是人民在劳动生活中的产物,反映的是劳动者的理想和愿望,把生活中的感受以及内心的喜怒哀乐,用唱山歌的形式表达出来。因此,客家山歌具有鲜明的地方色彩和独特的艺术风格,它反映了当地的风土人情,具有浓郁的乡土气息。在内容形式上,分传统山歌、道情、杂歌、叙事歌、革命山歌和新山歌等。而传统山歌又有山歌号子、爱情山歌、抒情山歌、尾驳尾对歌、虚玄歌、逞歌、猜调等。演唱形式有独唱、对唱、重唱、领唱加合唱和客家说唱等。在艺术表现上,继承和发扬了我国《诗经》十五国风的优良传统,常用“赋”、“比”、“兴”和双关、对偶、比似、夸张及排比等艺术修辞手法,又常用直叙、比喻、双关、歇后、夸张、叠字等手法,用来抒发人们的思想感情,描绘、刻画人们各种复杂的心理,表现丰富的社会生活和反映劳动人民反抗封建、反动统治的斗争的精神,它是劳动人民的创造和智慧的结晶,是我国艺术宝库中一颗璀璨的明珠。


第一节 客家山歌的起源

“客家”一词,在客家语与汉语广东方言中均读作“哈嘎”(Hakka),含有“客户”之意。《辞海》中是这样解释的:相传在4世纪初(西普末年),生活在黄河流域的一部分汉人因战乱南迁渡江,至9世纪末(唐朝末年)和13世纪末(南宋末年)又有大批汉人南迁粤、闽、赣、川……即现在的广东、福建、广西、江西、湖南、四川、台湾等省区以及海外许多地区。为了与当地原居土著居民加以区别,这些外来移民自称自己是“客户”,是“客家”,

是“客家人”。


由此可见,客家人的祖先源自中原,是从中原迁徙到南方,是汉民族在我国南方的一个分支。

客家人的主要聚集地在赣南、闽西、粤东,这里有29个县是“纯客县”。在宋末以前,宁化是客家人南迁的集散中心;在明末清初,嘉应州(现梅州市)是客家人的集散中心。客家人以此为轴心向我国南方逐渐扩展并形成了一个独特的民系——客家民系,成为汉民族八大民系中重要的一支。

据考证,客家人的先民,有过6次大规模的南迁:


第一次南迁是在秦始皇时代。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统一中国后,为了政治和军事的需要,派兵60万人“南征百越”。南下的秦军,从闽粤赣边入抵揭岭(即揭阳山,今揭阳县北150里),直抵兴宁、海丰二县界。公元前214年,秦始皇再派50万兵丁“南戍五岭”(今两广地区)。这些兵丁长期“戍五岭,与越杂处”。秦亡后,两批南下的秦兵都留在当地,成为首批客家人。


第二次南迁是在东普“五湖乱华”时期。当时,为了避难,一部分中原居民辗转迁入闽粤赣边区。稍后,由于南北对峙,又有大约96万中原人民南迁至长江中游两岸。其中一部分人口流入赣南,一部分经宁都、石城进入闽粤地区。


第三次南迁是在唐末黄巢起义时期。先是唐代安史之乱,给百姓带来巨大灾难,迫使大量中原汉人南逃。唐末黄巢起义,又有大批中原汉人逃入闽粤赣区。如宗室李孟,由长安迁汴梁,续迁福建宁化古壁乡。固始人王绪、王潮响应黄巢起义,率光、寿二州农民起义军五千下江西,致使闽赣边一带人口激增。


第四次南迁是宋南渡及宋末时期。金人入侵,建元南渡,一部分官吏士民流移太湖流域一带。另一部分士民或南渡大庚岭,入南雄、始兴、韶州;或沿走洪、吉、虔州,而后由虔州入汀州;或滞留赣南各县。南宋末年,元军大举南下,又有大量江浙及江西宋民,从莆田逃亡广东沿海潮汕至海南岛。


第五次南迁是在明末清初时期。其时,生活在赣南、粤东、粤北的客家人因人口繁衍,而居处又山多地少,逐向湘、桂、川、台诸地以及粤中和粤西一带迁徙。这次大规模的迁徙,在客家移民史上被称作“西进运动”。四川的客家基本上来源于这次“西进运动”。当时四川人口因战乱、瘟疫及自然灾害锐减,清政府特别鼓励移民由“湖广填四川”。


第六次南迁是19世纪中叶太平天国时期。当时为避战乱,有一部分客家人迁徙南亚,有的被诱为契约劳工,被押往马来西亚、美国、巴拿马、巴西等地。


除以上6次大规模的南迁外,中原汉人也有因旱灾水患逃荒而南迁者,另有历代官宦贬谪、经商、游学而定居闽粤赣边地区的,但并不是所有南迁的汉人都成为客家人,他们中只有闽粤赣系和源自这一系的人,才被称为客家人。


据统计,现在生活在我国大陆的客家人,主要分布在广东、江西、福建、四川、湖南、湖北、贵州、台湾、香港、澳门等地区。在国外,客家人主要分布在东南亚的泰国、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新加坡,东亚的日本、朝鲜,美洲的美国、加拿大、巴西、欧洲的英国、法国、荷兰、比利时、卢森堡、德国和奥地利等80多个国家和地区,全球客家人共计有1亿2千万之众。


从这一历史变迁说明“客家人”决不是被曲解的所谓少数民族,他们的祖先原是由中原地带搬迁来的汉人。在这一千多年历史发展的长河中,经过了各种地理环境,自然条件和社会、历史的发展变化。客家人来到了南方各地以后,无论从生产、生活方式和语言文化等方面,均与当地的土著居民互相进行交流和影响。客家文化一方面保留了中原文化主流特征,另一方面又容纳了所在地民族的文化精华。在文化艺术方面,客家山歌远承《诗经国风》、汉魏六朝乐府的余韵,上接自唐以来南方民歌主要是江南吴音的脉流,旁融大量南方瑶、畲等少数民族的艺术风格和特点,兼收并蓄,不断地发展和创造,逐渐地形成了独具一格的民族民间音乐——“客家山歌”。


客家人是中华民族中的一支独特的民系,有着独特的历史传统和文化积蓄。在千年迁徙——定居——迁徙的过程中,经过不断的交叠、认同、变迁、融合,形成了自成一格的语言模式和文化体系。其中,以客家语言为媒介的客家民间文化作品,是客家民系的重要文化遗产,客家山歌既保留了客家祖地——中原的文化神韵,又有华南文化的异彩,是客家地区人民喜闻乐见的一种艺术形式。在客家民间文艺中,客家山歌无疑最引人注目、最为优秀并最具有代表性。


第二节 客家山歌的社会内涵

客家山歌产生于劳动生活中。客家人在长期的劳动过程中随口而出,即兴而歌,通过唱歌忘却劳累、驱除恐惧、抒发内心的喜悦悲苦和交流彼此之间的感情。


一、客家山歌的社会风情

客家山歌,内涵丰富,它与客家人的历史渊源、生活环境、文化意识和民俗风情等分不开。客家民系,历史上是个比较流动的群体,从南渡开始,进而辗转各地。在频繁的迁徒中,一方面继承和保留了古代汉族文化的优秀传统(如兴教育,好学问、爱国家、讲论理、重道义、讲礼节等,在客家语言中亦含有丰富的古汉语成分)。在另一方面,又抛弃了古汉族的一些陈规陋俗(如妇女缠足,男女不平等)。当然,在长期的辗迁过程中,也不断地吸收各地区和各民族的优秀文化与习俗,逐步地形成了自身特有的文化——“客家文化”。


客家人的文化生活与风情,大都融化和渗透在山歌中,故客家山歌实际上是一部客家人历史文化和劳动生活的真实写照。由于各地的客家人社会背景、生活环境和民俗风情不同,故内涵丰富而多采。


山歌在旧社会,是受到封建统治阶级的歧视甚至是被三令五申地禁唱的。尽管如此,劳动人民还是敢于利用山歌这一有力的形式,来歌唱生活,抒发感情,鞭挞丑恶,言明心声和用山歌来向封建势力及向封建统治阶级作不懈的斗争。


在传统山歌中,有的反映了旧社会劳动人民的苦难生活:由于客家人向来是外来民系,他们当中除了少部分是社会上层阶层外,大部分是贫苦农民、雇工和小手工业者,他们倍受土豪劣绅的剥削欺压,官府横征暴敛,土匪骚扰、生活环境极其恶劣,几乎被逼上绝境。因而有许多山歌是反映了苦难的客家人民的心声的。如:


 木匠师傅篾缚床,做衫师傅烂衣裳

泥水师傅冇屋住,耕田之人空米缸

(冇:没有;耕田之人:种田的人)


这首山歌十分形象和深刻地描绘出旧社会劳动人民的痛苦生活和辛酸血泪。有的山歌反映了客家人爱唱歌,唱山歌已成了客家人重要的不可缺少的生活内容:


客家山歌传九洲,自古山歌唱风流

唱得忧愁顺水去,唱得云开见日头

                    …………

唱歌唔论好歌喉,条条唱出解忧愁

一日三餐歌饭,夜夜睡目歌贴头

(歌饭:歌送饭;睡目:睡觉)

                    …………

山歌紧唱心紧开,井水紧打紧有来

(紧:越)

唱得青山团团转,唱的莲花朵朵开


从以上山歌可以看出,唱山歌对客家人的生活是何其重要。


在封建社会里,统治阶级认为唱山歌有悖封建的道德教化。客家先民用山歌直接反对封建势力,反对压迫,反对禁唱山歌。如:


乾隆登基古怪多,副榜老爷禁山歌

(副榜老爷:副榜出身的官)

“亻厓”个山歌禁得绝,你个县官台难坐

(亻 厓:我)


有反抗封建族法家规的:


落水洗衫哪晾,砍条竹篙上秆棚

大郎叔公敢干涉,官司打到北京城


从这些山歌的字里行间,不难看出劳动人民和封建势力的斗争是何等尖锐和激烈。


客家先民聚居于闽、粤、赣边三角地带的丘陵山区,交通极不方便,除了水路运输外,大多要靠肩挑,挑夫们不但用山歌嗟叹自己的命运,诉说生活的艰辛,且常用以自我解嘲,苦中作乐:


因为盐挑盐担,一身汗水变成盐

早知身上有盐出,唔当空手慢慢行

(唔当:不如)

…………


人人冇 “亻厓” 恁凄凉,担竿落索准眠床

(恁:这么;“亻厓”:我)

你爱问“亻厓”样般睡,牙牙嘎嘎到天光


“牙牙嘎嘎”是绳索和担竿摩擦的声音。这首山歌以调侃的口吻唱出了挑夫的艰辛生活。


粤东北客家人聚居的地区,地薄人穷,俗语说“欲耕无田,欲商无钱”。为求生存和发展,不少男人不得不抛妻弃子,背井离乡,远涉重洋到海外谋生。客家山歌中也反映了这其中的苦情和伤感:


嘱郎莫去过南洋,人心难测水难量

丢下妹子无依靠,锁匙难带家难当

…………

想起过番真孤凄,水蟒准席搭准被

(水蟒:围身裙;搭:肚兜)

转来大家喊番客,几多叼冻无人知

(转来:回来;番客:华侨;叼:蚊咬)


有的山歌反映了封建社会伦理道德对妇女的束缚、压迫和摧残,如粤东山歌:


十八娇娇三岁郎,夜夜爱牵入房

镜子面前照一照,唔知是仔还是郎

十八娇娇三岁郎,睡目爱揽上床

(睡目:睡觉)

唔系看你爷娘面,三拳两脚打下床

…………

十八娇娇三岁郎,半夜想起痛心肠

等得郎大妹老哩,等得叶浓花又谢

等得月圆日落光……


上述山歌,充分反映出等郎妹的内心苦楚和无比愤恨。又如粤东山歌《寡妇苦》:


十五唔敢看月光,过年唔敢着新装

心中有话无人讲,一生孤枕守空房

六月难过当昼日,守寡难过五更深

(当昼:下午)

唔想贞洁牌坊树,只愿嫁郎结同心

(树:竖)


在旧社会无论是“等郎妹”还是“寡妇”,她们都是封建社会的牺牲品,承受着封建礼教套在妇女身上的沉重的精神枷锁。山歌真正道出了旧社会妇女的内心世界和对旧社会的抗诉。


在我国延续的封建专制下,客家先民的婚姻不能自主。在客家地区,普遍盛行“童养媳”及“等郎妹”的陋俗,客家妇女深受“三从四德”的封建礼教的束缚,男女不平等,因而心情苦闷,客家男女往往在山间田野的劳动中,借山歌来抒发心中的苦情,控诉封建势力的压迫,与恋人互诉恋情。


有的是反映劳动和爱情,这类山歌内容特别丰富,涉及面广。情,是客家山歌最强烈的特征;爱,是表现客家民系人格化,追求精神文明的特征。浓情似火,为情而抗争;大爱至真,为爱而献身。情与爱突出地表现了客家民系至为宝贵的个性。她不受儒家“中庸”之道的约束,承接魏普时代天放的精神,让人性在自由的天地中得到充分的释放,这也是长期形成的客家精神中最为突出的一部分,也充分体现为这种客家精神是先进文化主导地位的重要组成部分。如:


入山看见藤缠树,出山看见树缠藤

树死藤生缠到死,藤死树生死也缠


这首山歌充分表达了青年男女诚挚和忠贞不谕的爱情。多么生动形象,多么挚爱纯情,从而震撼人的心灵,感动了一代又一代。


客家山歌有较强的艺术想象力。如:

新打戒指九连环,一个连环交九年

九九还归八十一,还爱相交十九年

(还爱:还要)


客家山歌中万事万物都是有感情、有生命的,戒指本来是没有感情的饰物,但它一般又多作“定情信物”,因此,歌中的戒指便成了爱情的见证,表现了男女同结百年之好的炽热恋情。


见妹挑担百二三,阿哥心头着一惊

心想同你分多少,又见人多唔敢声


歌中叙述了客家妹子勤劳能干,长途能挑一百二三十斤,使男的为之吃惊心疼的同时,细致刻画了男青年对情人既关心又怕羞的复杂心情,抒情叙事,浑然一体。如:


榄树开花花揽花,阿哥揽上妹揽下

牵起衫尾等郎揽,等郎一揽就回家


榄子树的“榄”与拥抱的“揽”字同音,首句比兴,榄树开花一串串,花“揽”花,意境很美,情郎树上摘榄子,情妹树下掀起裙帕接榄子,盼榄谐“揽”,这是一幅多美的画面!这首情歌后两句的“揽”字,含双关意,十分恰切,真可谓是“绝对好词”。再如:


妹在塘边洗衣裳,手拿擂槌眼看郎

擂槌打在妹手上,只怨擂槌唔怨郎


这是劳动情歌,在山歌中数量最多。


此外,还有的山歌是反映客家人的民俗风情,它包含衣食住行、婚丧嫁取娶、农时节令、宗教迷信及生产和生活等方面。


有反映衣、食、住等方面的山歌,如:


新打耳环胡椒花,咬了耳环交绉纱

问妹交情到几时,交到河里冇水下

(冇:没有)


上述山歌,是反映了客家人的衣饰穿戴的一部分,又如:


妹会起火锅过来,四盘八碗摆满台

香菇鱿鱼爱多放,芹菜蒜子莫搭来


这两首山歌,反映了客家人旧时习用四盘八碗作宴席及喜好的菜式。

再如:


割“艹鲁”爱割老草头,做屋爱做走马楼

(“艹鲁”:一种可以做燃料的草)

恋妹爱恋人家女,被人捉到冇对头

(冇对头:没有把柄抓)

…………

自家有谷“亻厓”唔量,情愿担箩出外乡

(“亻厓”:我)

三堂四栋唔爱,甘愿住郎烂屋场

…………

新做大屋四四方,做了上堂做下堂

做了三间又两栋,问妹爱廊唔爱廊

(廊:郎)


山歌中所指的走马楼、三堂四栋、廊等,均属客家民居建筑的一种形式。

有反映婚、丧、嫁、娶习俗的山歌,如:


一家女儿做新娘,自家女儿看镜光

街头铜鼓声声打,打到心中只说啷


有带有宗教迷信色彩的山歌。如:


郎有真心妹有情,两人牵手拜神明

当天烧香来发誓,永久千秋唔断情

…………

送哥送到观音宫,观音娘娘带笑容

烧香点烛拜三拜,保佑“亻厓”郎爱顺风

(“亻厓”:我)


由于客家人主要的宗教信仰是佛教,这方面在山歌中也有较充分的反映,而其他的信仰——如道教、基督教等的反映就不多见了。在迷信方面

(如信仰神仙、风水占卜、流年八字、时运命运等宿命论)的山歌,也有一部分如:


想讨老婆想到癫,上求神明下问仙

(癫:疯癫)

神明话唔“亻厓”使急,仙姑话下半年

(“亻厓”:我)


再如:


阿哥劝妹莫多疑,莫嫌阿哥得运迟

腊蔗想长多一节,花开有日运有时

(腊蔗:甘蔗)


有反映农时节令的山歌、如:


正月做田讲落秧,唔到夏至禾唔黄

阿妹还比早禾谷,节气唔到唔登场

…………

二月下秧唔算迟,总爱六月好天时

唔怨妹子年纪大,只怨阿哥出世迟


又如“长工歌”等,都是从正月唱到十二月,几乎各个节气都包含在内。


有反映劳动生产方面的山歌,涉及面很广,如纺纱、织布、烧窑、打石、泥水、木匠等各行业工种,几乎都是山歌,如:


山上布惊开蓝花,做完田事转妹家

(布惊:一种灌木;妹家:娘家)

听到阿哥衫着,三更半夜就纺纱


又如:


四月绩苴禾苗长,叔婆赓布系紧张

(赓布:织布)

织出萱布圩上卖,换来白米度饥荒

(圩:集市)


再如:


哥在高坡打石头,妹在下坡来掌牛

(掌牛:放牛)

石头打在牛背上,看妹抬头唔抬头


反映生产工具、生活工具、交通工具等方面的山歌也是不少的,如:


自从同妹断了情,一日到暗都精神

(暗:晚)

犁耙辘轴亲手驶,田事唔曾请过人

(犁耙辘轴:指农具;唔曾:没有)


又如:


米筛筛米簸箕裁,米系心肝壳系,

自细捞你都恁好,一上砻甑就丢

(自细捞你:从小和你;恁:这么;砻甑:指厨具)


除以上反映客家民俗的山歌外,尚有杂歌(如“叠字歌”、“虚玄歌”、“古怪歌”、“骂歌”、“逞歌”、“猜问歌”、“耍歌”),还有用拆字、组字及用地方名、物名、药名、数字等编成的山歌,这些均属传统山歌的一个组成部分。


二、客家山歌的文化价值

客家山歌是客家文化代表之一,它在历史发展和社会变革进程中,都能起到积极的作用,其价值是多方面的:


(一)从社会历史发展过程来看

客家山歌在各个不同的历史时期,均有它特定的社会功能和影响,客家山歌的教化功能自古就有。客家山歌传颂着客家人许多为人处事、劝善戒恶的人文价值。例如莫怕逆境、善交朋友、知足常乐、孝顺父母、尊老爱幼、和睦亲邻、勤俭为本、爱惜光阴、戒除恶习、生死莫愁、弃恶扬善等等。应有尽有。客家山歌从原来直接的开导发展成为今天的寓教于乐,通过文艺表演的形式来进行。在传统山歌中,就有大量的反对封建统治、反对压迫、反对迷信和争取自由平等的山歌,它与封建社会展开了不可调和的斗争;如:


天上乌云墩实墩,长乐造反李正春

打城就有李坝七,杀官就有缺喙唇

(墩实墩:指乌云密布;缺喙唇:特指某人)


在革命山歌和新山歌中,它更直接为革命事业和社会主义建设服务:


山上冇树变荒山,河里冇水变沙滩

(冇:没有)

如果唔系共产党,“亻厓”兜样般有身翻

(“亻厓”兜:我们;样般:怎么)


在当年“扩红”运动中出现的“一首山歌三个师”的佳话,正说明了山歌的作用和价值。


(二)从文化艺术方面看

客家山歌续承和发扬了我国《诗经》十五国风的优良传统,语言丰富,生动形象,并含有大量的古汉语,它对于客家历代诗人等也有很大影响。


魏晋南北朝乐府民歌是客家山歌的母体,并在在形成和发展中的过程中,汲取了江南一带、包括山区少数民族的民歌之精华。客家人由于一路由北向南迁徙,受到江南吴歌(即山歌)的影响。从山歌内容上看,南方的习俗,南方少数民族也都融汇了进去。如:


第一香椽第二莲,第三槟榔个个圆

第四芙蓉并枣子,有缘先爱得郎怜

(先爱:先要)


在这首山歌里,北方的枣子与仅产于南方的槟榔都结合到了一起。从客家山歌的歌词内容中,已经把客家山歌的起源、流变以及形成与传承,大致勾勒出了一个轮廓。可以说,它与整个客家民系的产生、形成与发展,也是同步的。


如晚清著名爱国诗人黄遵宪(客家人),在他的

《人境庐诗草》中,就曾辑录了当地流传的山歌九首,如:


买梨莫买蜂叼梨,心中有病冇人知

(冇:没有)

因为分离故亲切,谁知亲切转伤离


就是其中一首。它深切地反映了亲人相思和离别之苦情。作者在题记中,对山歌作了高度的评价:“十五国风妙绝古今,正以妇人子女矢口而成,使学士大夫操笔为之,反不能尔。以人籁易为,天籁难学也。余离家日久,乡音渐忘,辑录此歌谣,往往搜索枯肠,半日不成一字,因念彼岗头溪尾,肩挑一担,竟日往复,歌声不歇者,何其才之大也。”黄遵宪除辑录山歌外,也直接写山歌或写与山歌接近的《新嫁娘诗》和用《竹枝词》的形式来写了大量的诗篇,从这里可以看出作者对民歌的继承和发展,同时,也可看到民歌和传统诗歌对作者有较大的影响,又如太平天国首领洪秀全(客家人)的诗文中,大都是通俗和口语化的七言韵文,这与客家山歌的形式极为相似,在文字上也大量的运用了客家方言俚语(客家语言),这说明客家山歌和客家语言,对太平天国的影响也是明显的。


(三)从民俗方面看

客家山歌中有许多知识,包括自然知识、生产知识、生活知识、历史知识、地理知识、民俗知识等等。如:


二五八系船塘墟,阿妹上山割“艹鲁”萁

(墟:赶集的日子;”艹鲁“萁:一种用来烧的草)

行到半路等情哥,盲知情歌早来哩


这里说的是客家农村有些地方每逢农历的二五八是集市日,鲁萁是一种野草,客家人用来作燃料。


客家称插秧为莳田,妇女姑娘们在秧田里拔秧,男人小伙们则是在水田里莳田。这是一项枝术活,技艺高者打头阵,其它的跟在后面,人多时一排过去很是壮观,种下的秧苗要求横看竖看都要成行整齐,保证每四棵秧苗组成一个四方形格子:


哥哥莳田妹送秧,四脚落地苦难当

(莳田:插秧)

又要回头看老妹,又要横行对直行

…………

手拿青秧来莳田,回头便见嫩娇莲

横直行子要对正,退步原来是向前


客家山歌凝聚了千千万万客家人的智慧和才能,是客家人的历史文化,劳动生活和民俗风情的缩影,透过它,可以看到这一民系(群体)在历史进程中的变化和发展,看到其丰富的文化和多彩的风情,这对研究祖国历史文化和民俗等都有一定价值。如客家女儿出嫁,当男方迎亲者抬着喜肉,扛着花轿来到女家时,新娘拖长尾声似歌非歌地哭诉,所以又称为《哭嫁歌》:


喜肉进门堂堂香,先敬祖宗发满堂

招待亲戚和客人,女儿点滴也唔尝

见到鲜艳的油烛,新娘哭声也断肠

油烛点燃满堂光,照的满门亮堂堂

照得父母伤心肝,照得女儿泪汪汪

…………


客家山歌反映着客家人的文化意识、民俗风情、民族特性、伦理道德、劳动生活等。所以客家山歌实际上是一部客家人历史文化和劳动生活的真实写照。


第三节 客家山歌的人文精神

当代著名民俗学家乌丙安认为:“民间歌谣是广大人民生活、思想感情富有音乐性的语言形式中的真实反映。”民俗学家吴超则进一步阐释:“(民间歌谣)反映各个时代的社会风貌、人民的思想、感情、愿望和审美情趣,它不仅是一种文艺现象,也是一门具有多种功能价值的科学的研究对象。”西班牙诗人卡萨斯著《卡塔鲁尼亚的歌谣》也认为:“歌谣所达到的美丽是远非任何种类的人类智慧所可得而模仿的,因为在它里面包含着歌唱它的人们的心灵的精粹。”

中外论著都从不同角度对歌谣进行论述,而其相通之处则都认为它是集中了心灵与智慧的光芒而使它蕴涵了广博的社会文化内容,而人文精神只是这浩如烟海中的一粟。客家山歌作为民间歌谣的一部分,经过《诗经》等古老民歌的洗礼,吴歌和畲瑶民歌的浸润,成就了今天用客家方言写就的客家山歌。客家山歌不仅继承了这些民歌的某些形式,如赋、比、兴的手法,谐音双关、排比、对偶、比喻、反复等,也继承了这些民歌的某些特质,如《诗经》中的爱国精神、夫妻感情生活、对不公平社会的抨击、恋爱和婚姻的题材以及吴歌中对自由爱情的向往等,受此影响,又按客家人本身的民性特点发展之,使客家山歌放射出人文精神的光芒。这里引用了沈金浩教授对人文精神的界定:“人文精神是对人类命运的关怀,是对人性、人道的存在状态及其走向的关注,是对人性、人道的应有理想状态的追求,是对普遍意义上的真善美的捍卫。”


在客家山歌中,人文精神主要表现为以下几种形态:


一、反映客家人世风真淳,期望保持民性纯粹

客家山歌伴随着客家人的迁徙、定居而发生、发展和成熟,它比较深刻、形象地表现了客家人的民性,如坚韧不拔、刻苦耐劳的刚强品格;勇于开拓、锐意进取的拼搏精神;爱国爱乡、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勤俭质朴、热情待人的淳朴民风。这些都是客家人长期积累下来的对世界的感受和对精神家园的选择。这些传统观念和价值取向也通过客家山歌的形式保存下来,并且希望以此为教材,教育客家后辈能继承和坚持下去。如:


劝你唔使苦在心,愁切一多会伤身

(唔使:不用;愁切:忧愁)

莫畀别人来见贱,萦起毛辫做赢人

(莫畀:别让;见贱:看轻;萦起毛辫:盘起头发)


这是一首教育人要坚韧不拔、刻苦耐劳的山歌,教育人们不要多愁,否则会“伤身”,还说明了人们做赢别人的方法和原因,语言朴实无华,甚至有点平淡乏味,却是字字珠玑,胜过连篇累牍。又如:


人生在世唔怕穷,最怕睡到日头红

老古言语都讲过,早起三朝当日工


这是些教育人们要以勤俭为本的山歌,它告诫人们,“穷”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向穷妥协而失去斗志,可见它还蕴涵有鼓励人们要有勇于开拓、锐意进取的拼搏精神的劝诫。这些都是非常可贵的精神信条,它反映出了客家人的处世观念,是了解客家人创业史的最好的教材和例证,在人们生活比较已经安逸的今天,对人仍然有积极的教育意义,因为“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客家人向来崇尚礼仪,追求真善美,对假丑恶则深恶痛绝,至今还恪守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勤俭持家的古训。即使是现在大家日子好了,家长们仍然坚持教育孩子们不要铺张浪费,要勤劳俭朴。


客家山歌也有教育人们要孝顺父母的山歌:


青竹莫把黄竹欺,嫩笋也有变竹时

孝顺传下孝顺仔,忤逆教出忤逆儿


这里面表达了一种对老人的责任感,也就是孝,是中国人几千年来良心的最基本体现,告诫人们慎防“上梁不正下梁歪”,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子不教,父之过”,这其中实际上含有佛家的因果报应的思想,是儒佛两教精神的结合体,是对善和良心的弘扬。从这首山歌我们不难看出客家文化与儒家文化的传承关系,这些客家民性是客家人受儒家礼教熏陶的结果,这种人文精神的另一面其实就是儒家文化。有些学者认为客家人的价值观念可归纳为“四重四轻”,而其中有三重是“重名节,薄功利;重信义,薄小人;重孝悌,薄强权。”这可以说是积极的,还有客家乡谚“火要空心,树要实心,人要有良心”。这些都可以说体现了客家人文精神。


二、反映民生疾苦,呼吁社会的公平

反映民生疾苦,呼唤社会的公平的社会,在中国诗歌史上是一个永恒的主题。从反映的立场上讲,这个题材的诗大致有两类:一类是诗人作为受疾苦的人群的一分子、当事人来反映的,如一些民歌;另一类则是诗人秉承诗骚传统和儒家思想,有意识地创作的。


客家山歌承载了前者所述的主题。如《过番歌》:


冇食着恁艰难,想来想去想过番

(冇:没有;恁:这么;过番:去南洋)

有日阿哥时运好,杠子杠银转唐山

(杠:抬;转:回)

…………

莫话阿哥命恁苦,漂洋过海唔单

(唔单:不止)

念到唐山恁辛苦,唔当番片挖锡泥

(番片:海外)

…………

一心种竹望上天,谁知紧大尾紧弯

一心想同妹偕老,无奈家贫去过番

…………


这些《过番歌》表达了一种因贫困而被迫出海打工谋生的复杂心情,既有对将来的幸福的憧憬,亦有骨肉分离的痛苦煎熬,但现实生活需要男人去开创一条血路来,不愿做“只晓得钻洞的死田螺”,不愿做“灶下鸡”,以免被人“看衰”(瞧不起),而是从行动上“扭紧眉毛做赢人”。在这种社会心态支配下,客家地区常出现“青壮人走四方,老弱妇幼守田园”的特有的社会景象,而这正是“山瘠民贫,山多田少,男子谋生,各抱四方之志,而家事多任妇人”造成的结果,而其中更根本的原因,是生活的疾苦迫使他们不得不为了生存而拼搏。


作为汉族的一个民系,长期处于社会底层的客家人跟其他同样地位的汉族人一样,由于地位上的不平等,使他们饱受阶级剥削和阶级压迫,因而在客家山歌里也反映出了社会的这种不公允。各行各业的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心酸的诉说,如:


食尽几多山泉水,睡尽几多地坟堂

…………

食尽几多冷粥饭,踞尽几多田坎下

…………

烂罾烂网准被盖,穿底篓公做枕头

(烂罾烂网:指破烂的农具;篓公:鱼篓)

…………

因为冇食”扌亥 ”盐担,一身汗水变成盐

(”扌亥 ”:挑)

…………

捆了烂衫转家园(转:回)

…………


这些诉说的一个基本的共同点,就是歌唱者站在自己的立场上,道出自己受到的不公平待遇,表达了对黑暗社会的控诉和对公平社会的呼唤。这些山歌的理论基础多数是狭隘的民权主义思想,是几千年来流传在老百姓中的“均贫富”思想的一种反映,当他们的意愿得到一定程度上的满足后,这种山歌就最终失去它生存的土壤,这也或许正是几千年来农民运动总是轰轰烈烈地爆发,但最终却都以悲剧的结果收场的一个重要的原因,因而它不能称为完全意义上的人文精神,而只能称之为亚人文精神。


三、弘扬崇文重教等的优良传统,传播科学文化知识

在上面所说的客家人价值观念的“四重四轻”中还有一个就是“重文教,薄农工”。客家人有尊重教育、崇尚文化的儒雅习气,非耕即读,耕读传家,是客家人的生活方式,而这样的生活方式,是被环境逼出来的。客家人因囿于“八山一水一分田”的山区自然环境,又“舟车不通而商贾窒”,使客家人深知要生存,只有勤于耕稼;要发展,只有读书仕进,舍此别无他途,同时也受儒家创始人孔子的“学而优则仕”思想和客家人爱国,积极参与政治的传统的影响,使“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这些旧时代读书人的理想和训条,对于客家人来说,更是刻骨铭心,更具有无可比拟的魅力。清康熙年间,闽西武平县举人林立阶写了一篇《一年使用杂字》,又名《年初一》,对客家人读书仕进的欲望和动力作了生动的描摹,其中有几段是这样写的:


世间第一读书篇,打扮学堂安圣贤……宗师月课府县考,头名案首志昂昂。学院场中取了卷,新入黉宫秀才郎。父母伯叔同兄弟,家中日日接报房。岁考复试加补廪,高升拔贡姓名扬。门前一对栀杆竖,表旌门第是书香。再加中举又中进,出入跟随衙轿扛。状元榜眼探花第,翰林学士近帝王。此是读书为第一,犹如平步上天堂。(《闽西客家》)


这里展现的是读书做官平步天堂的诱人图景,既是客家士子梦寐以求的理想,更是整个客家社会孜孜不倦的追求,它已经融入客家人的血液中,凝聚为客家人的整体意识,浸透于每个客家人的思想观念中,也是客家山歌中不可缺的题材,“育儿不读书,不如养肥猪”,“有书不晓读,只得做功夫。”“蟾蜍哥,罗嗦嗦,唔读书,冇老婆。”“秀才唔怕衫烂,就怕肚中冇货。”这些都说明了读书的重要性,否则只能夸夸其谈,甚至连老婆都娶不上,孤独困苦一生。


由于客家山歌通俗易懂,因而其在客家地区又是一种传播科学文化知识的重要工具,其内容也包罗万象:自然知识、生产知识、生活知识、历史知识、地理知识、民俗知识、速算推理、谜语事象、说理评议等等,其教育性、启示性和机敏性均可从中体现出来,传授知识,启人心智,有的还富有情趣,堪称是寓教于乐、乐于施教的民间教育模式。例如:“松树打子一球球”;“盲曾落雨先起风”;“种竹最怕竹打花”;“唔到夏至谷唔黄”;“无盐擦菜心唔死”等等,这些都是对最常见的自然和生活常识的总结,它通俗易懂,而又简单易记。


客家山歌还有一种传播知识的方法,就是通过百科知识测验和智力考试的形式来传达信息和传授知识,具有很强的趣味性。它们包括《盘歌》、《锁歌》、《斗歌》等。例如《盘歌》:


对门老妹你恁精,三百四两几多斤?

(恁:这么;精:聪明)

一个哥哥分四两,分得世上几多人?

对门哥哥你唔精,三百四两十九斤

一个哥哥分四两,分得七十六个人


这首盘歌要求对歌者动脑速算作答,是双方智慧的较量,还有《锁歌》、《丢关音》和《斗歌》,这些都需要展开联想、想象,也需要一定的知识储备和生活经验做后盾。


又如拆字歌:


乜字写来两人力大打穿天?

(乜字:什么字)

乜字写来一女来耕半丘田?

乜字写来我王头上加两点?

乜字写来千里连土土连天?

四个字眼拆断圈(夫妻义重)。


这是问答式猜字谜来拆字的,还有“组装法”、

“加笔法”、“象形法”等,拆字山歌是一种文字游戏,具有一定的娱乐性和知识性,对人们的知识储备是一种考验,加上谜底字义的抒发,又使这些山歌具有了实际内容,富有一定的教育意义。


四、关注妇女的基本人权

客家妇女历来以刚健、勤劳、热情、大方、善良和俭朴而广受推崇,对此,黄遵宪曾说:“客民……其性温文,其俗俭朴,而妇女之贤劳,竟为天下各种类之所未有。”客家妇女也常常以四种“妇功”来要求自己,并自觉做好,这四种“妇功”是:“家头教尾,田头地尾,灶头锅尾,针头线尾。”这远远超出通常意义的女子“习女红”的品质,而以其嘉言懿行塑造出“客家好姑娘”形象,有一首客家山歌叫《勤俭叔娘》,历来被认为是叙述客家妇女勤劳贤惠的代表作,歌曰:


勤俭叔娘,鸡呜起床。梳头洗面,”扌亥 ”水满缸。先扫尽地,后煮茶汤。灶头锅尾,光光昌昌,煮好饭菜,将将天光。早早食饭,洗净衣裳。上山斫樵,急急忙忙,淋蔬种菜,蒸酒熬浆, ,不离间房。针头线尾,绩在笼箱。伶伶俐俐,老实衣裳。有鱼有肉,口唔敢尝。煮得好好,敬奉爷娘。爱惜女子,如肝如肠。仔细办米,无谷无糠。人客来到,细声商量。灰卵鸭蛋,浸豆腌姜,欢欢喜喜,捡出家藏。不说是非,唔好排场,担柴买米,唔怨爷娘。唔嫌丈夫,肚饥上床。这等妇道,真真贤良。有人学此,获福无疆。(”扌亥 ”水:挑水)


歌中描述的客家妇女,整天围着“灶头锅尾”,“针头线尾”转,具有“三从四德”,忍气吞声的“贤良”品德。“贤良”到“有鱼有肉,口唔敢尝,唔嫌丈夫,肚饥上床”。其实,这是只有多多义务而无丝毫权利的代名词,是封建礼教对客家妇女的重压和摧残,为此她们用山歌唱出了自己心中的悲苦和愤懑,发出了饱受压迫后的怒吼:


想起当日妇人家,真正做牛又做马

受尽几多冤枉气,千重锁链万重枷


这是对《勤俭叔娘》歌所推崇的“贤良”实质的深刻揭露,这用血和泪谱写出来的山歌,揭露了封建礼教对妇女的残酷压迫,从中可以感受得到她们要求平等权利的强烈愿望。


对妇女基本权利的关注还体现在对妇女实现自由、美满、幸福的婚姻和夫妻团聚的权利上。如:


郎是岭中长年树,妹是岭中百年藤

树死藤生缠到死,树生藤死死也缠


这首歌热烈、朴实,带有自然的纯朴和野性,表达了对生死不渝的爱情的信守和追求。另有两首闽西山歌:


郎有情来妹有情,两人有情真有情

两人好到九十九,麻衣挂壁不丢情

…………

生也魂来死也魂,死喱两人共墓坟

周年百日共碗酒,纸钱烧落两人分


麻衣挂壁、扫墓时烧纸钱、设酒祭奠等都是客家的民俗,歌中将这些民俗吸收进来,又巧妙地运用“九十九”、“麻衣挂壁”、“共碗酒”、“两人分”等民间象征永恒和友好的词语反复渲染双方生生世世恩爱相守的感情,造成强烈的艺术魅力,感人至深。这类山歌是客家山歌的主体,客家妇女渴求美满幸福的爱情和婚姻,追求婚姻自主,但在封建时代,由于封建礼教的压迫和束缚,甜蜜的爱情和美满的婚姻对客家妇女来说只是一种奢望。


面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又不符合自己意愿的婚姻时,客家山歌中表现出来的感慨、悲愁、愤懑和抗争就更激烈了:


月光出世真奔波,团圆较少缺较多

十五十六光两夜,二十七八打暗摸

(打暗摸:漆黑一团)


这首山歌的意思就是“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于此我们听到了客家妇女对不如意爱情、不如意的婚姻发出的沉重的叹息。下面这首山歌则控诉了“等郎妹”畸形婚姻对于客家女子的无情摧残,是千万等郎妹心头沥血、饮泣吞声的哀歌:


十八娇娇三岁郎,朝朝夜夜揽上床

共床睡了话讲,心中病也成痨

…………

等郎妹,真苦凄,等到郎大妹老哩

等到花开花又谢,等到团圆月落哩


所谓的“等郎妹”,是一些婚后久未生育的人家,先行抱养别人的幼女、等待自己生儿子长大后,将此女子与自己的儿子配为夫妻。这种婚姻中女大于男,甚至出现就像歌中所唱的“十八女子嫁了三岁郎”的畸形现象,造成许多家庭悲剧!


旧社会客家地区除了常有的童养媳和冲喜亲外,还有特有的“二婚亲”,即寡妇或离婚妇女再嫁。这种女人在社会上备受歧视,结婚仪式不能与普通婚姻同等,不得穿红衣,不得在厅堂正门出入,再嫁时要提前一两天离开原来的家,有的地方还要在半路上轿,接亲时间不能在晚上而在白天等等,而且过的不是人的生活:


紧想紧真紧难捱,想来想去到鸡啼

(捱:熬)

怕听人家奶喊妇,怕看当前祖公牌


这种“二婚亲”虽然对已婚妇女不公平,但在当时来说有非同寻常的意义,因为它相对于当时封建礼教要求已婚妇女恪守贞洁而形成的“烈女不嫁二夫”的苛刻要求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但我们不能否认客家人也受到程朱理学影响的既定事实,使客家人对二婚妇女多少带有歧视,这些都是深深积淀在人们心中的无法抹去的心理阴影,是一种文化在人们心中的投影。而二婚妇女喊出的是一种要求婚姻自由的呼声,是对这种糟粕文化的反抗,唱出了千百妇女的心声,这也使人们对这些人产生一定的同情。从这类山歌,我们不难看出客家山歌对剥夺妇女基本权利的罪行进行的尖锐的批判和渴求自由自在生活的反映。这类山歌有一个特点,就是它们都是从妇女的口里唱出来的,不同于其他由男性对妇女权利的关注,使这种对压迫的揭露更生深刻更有说服力,是客家妇女对自身权利意识的觉醒,是呼唤男女平等的先声。


此外,客家山歌中还有少量的作品反映了科学理性精神,这主要在于一方面是由于随着崇文重教的深入人心和科学文化知识在客家人心中的日益积淀,而另一方面是由于继承儒家思想的“敬鬼神而远之”的影响。这些因素的结合,使人们产生了朴素的唯物意识,它虽然也属于人文精神的范畴,但在客家山歌中只是只言片语,凤毛麟角。


在看到客家山歌中的这些人文精神的同时,我们发现,客家山歌毕竟在中国封建时代跋涉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所以违背人文精神甚至反人文精神的作品也有不少,人文主义只是客家山歌中包含的因素之一,所以我们不能因噎废食,对客家山歌的非人文因素,也必须以客观科学的态度来进行研究、总结。同时,我们还要意识到,客家山歌所蕴涵的人文精神并非一成不变的,因为艺术总是或多或少地反映时代精神,作者生于某一个时代,耳濡目染的是那一个时代的精神风尚与生活习俗,而时代是发展的,随着历史的进程,客家山歌也会随着历史的发展、社会的前进、人们观念的变化而改变其形式和内容。但像“期望世风真淳以保持民性纯粹”和“反映崇文重教的传统,传播科学文化知识”以及捍卫真善美等适应社会发展方向的山歌将保持其永恒的生命活力。而那些“反映民生疾苦,呼唤公平社会”和“对妇女基本权利的关注”等类型的山歌将随着社会经济发展和文明程度的深化而逐渐退出历史舞台。


第四节 客家山歌的传播

客家山歌与客家民系共生共长,传达着该民系乃至中华民族的重要文化主题。客家山歌,是中国民歌中最为浓情,最为放达,也最为卓越的歌种。其传播面之广,影响之大,也是别的民歌所望尘莫及的。甚至可以说,一部中国民歌,最华彩的乐章,也就是客家山歌。东至闽粤,西至川滇,一直到广西《刘三姐》剧中的山歌,无不属客家山歌的一部分,已为全中国所传唱。不少民歌的曲调,也都是来自于客家山歌的。而汉族人,迄今仍兴自发地聚于山隅对唱山歌。相互对唱、和歌、合歌的,也是客家人为最!世界上凡是有客家人的地方,世代歌兴不衰。客家山歌清丽、爽朗、隽永,染有岁月的风霜,却不失青春的活力。这正是客家山歌具有长青不衰的生命力之所在。


上世纪80年代,客家“山歌外交”闻名遐迩,它成为祖国人民与海外侨胞、港澳台同胞联络感情,增进友谊,发展经济,加强团结的一种文化载体,并誉之为“乡音”。


一、“山歌外交”的缘起

艺术从来就讲兼容并蓄,无地域无国界之分。客家山歌有深厚的群众基础,为群众喜闻乐见。以歌会友,以歌传情,“山歌外交”的传播既快又远。客家人的足迹遍及五大洲80多个国家和地区,全世界的客家人已达1亿2000万之众,其中广东的客家人就有2000万之众。客家人到了哪里,就把客家文化精髓——山歌传到哪里。如福建三明市吴福文作《客家山歌与马来民歌》一文中指出,由于在16世纪以来,客家人迁到马来西亚的人数在马来文化拓荒者队伍中比其他语系的人都多,马来民歌受到客家山歌的促进和影响,存在着众多共同和相似之处。客家山歌流行区域广泛,海外凡有客家人聚居之地,均有流传,真是“乡音难改,故土难”也。


二、“山歌外交”的现实意义

客家山歌是客家民众的集体创作,是一种文化标志和历史结晶,就其影响力来说,更多的代表客家地区特有的、最有价值的民间文化品牌。21世纪,是“眼球经济”时代,品牌就是焦点。客家山歌以其优美动听、柔润婉转、字正腔圆的语言特点和甜美歌声,令人陶醉,让人倾倒。


毫不夸张地说,“山歌外交”是传播客家人文信息的载体和使者,当之无愧地成为客家文化品牌效应的一张“山歌外交名片”,具有顽强的市场生命力和社会影响力。其主要现实意义表现在:


山歌是与海内外乡亲加强联系和增进友谊的使者

客家山歌美,美在不仅当地客家人喜闻乐唱,而且侨居在世界各地的客家人都喜闻乐唱。1994年世界客属第十二届恳亲大会在广东梅州举行,世界各地客家人欢聚一堂,即席对唱,唱出:


千年榕树共条茎,世界客人一家亲

有缘千里来相会,隔山隔水难隔心


此后,各个客家地区曾多次组织山歌团到东南亚各国和港澳台地区演出,深受当地人民欢迎,对促进与有客家华侨和客家人的国家和地区的友谊发挥了积极作用:


隔山隔海不隔音,各姓都系龙传人

柑子共皮各分孔,甘蔗各节共条心


随着客家华侨流布于世界八十多个国家和地区,客家山歌这一祖国文化艺术瑰宝也被带到了世界各地,既丰富了当地文化,也促进了中华民族与世界各民族之间的交流和增进了我国与世界各国人民的友谊。


山歌是弘扬客家精神和加强民族团结的彩虹桥

客家山歌集中体现了客家民系众多鲜明的特征,它是这个民系人格化的表现,研究客家山歌,正是对客家精神的一个深度的发掘。人们可以在客家山歌中读出客家人的品格情操,读出客家人的文采风流,也可读出客家人一部豪气冲天的历史。他们追求自由解放的历史,是客家人创造了客家山歌,而客家山歌反过来塑造了客家人。在客家山歌中体现出客家人艰苦奋斗、顽强进取、万难不屈、开拓创业的客家精神,展现了客家人的风采。


一些社团通过“山歌外交”,对客家传统文化进行具有时代特色的创新和发展,把山歌和音乐舞蹈等文艺表演紧密结合起来,既弘扬了客家人的人文精神,又加强了海峡两岸和港海岸地区各社团之间的联系和团结,为祖国的和平统一献上了一份力量。


山歌是加强精神文明建设、坚持先进文化主导地位的载体

“山歌”是客家山歌精华情与爱的载体。客家山歌逐渐成为联系海内外客家乡亲情系家乡,花开故园的一条纽带。


它被清代外交家、大诗人黄遵宪誉为“天籁”。他对山歌的评价为:“妙绝古今,正以妇人、女子失口而成,使学士大夫操笔而为之,反不能尔。以人籁易为,天籁难学也。”也就是说,客家山歌纯乎自然的情感流露,境界高,造诣深,绝非矫揉造作出来的,有如“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客家山歌荡气回肠的甜美歌声,丰富人们的精神生活,涤荡净化人们的心灵,从而有效地加强了精神文明建设事业,并且,作为先进文化主导地位之一的客家精神,通过客家山歌的传播,不但推向了全国,而且也走向了世界。


山歌是海内外乡亲支援客家地区经济文化建设的纽带

广东各客家地区侨乡这些年来举办多次世界客属同乡联谊大会,多次组团到新、马、泰、印尼等国和港、澳、台地区访问,都派出山歌慰问团或山歌师、山歌手前往演出助兴,旨在与海内外贤达沟通感情,切磋经验,增进友谊,加强团结,让客乡饮誉世界,让世界了解客乡,

“山歌外交”发挥了桥梁纽带作用。客家山歌所歌颂客家人勤劳俭朴,艰苦创业,履义行仁,明德亲民,热爱乡邦的精神,在众多海内外乡亲中产生了很好的反响。使越来越多的人了解了客家,心系客家,热爱客家,积极为建设家乡,建设祖国作贡献。


“山歌外交”让人们认识了客家人的风土人情、人文精神以及多姿多彩的民间乐章。有着广阔的发展前景。客家山歌属于民间文艺,它源于生活,反映生活,能给人以积极的引导,对现实生活有重要的价值和作用,因而它有着顽强的生命力。然而,毋庸讳言,当前客家山歌的传承存在着青黄不接的问题。要使客家山歌与时俱进,呈现异彩,必须未雨绸缪,这既需要有党和政府领导的重视和各部门的配合,同时也需要社会各界人士的共同努力。比如被文化部授予“山歌之乡”的广东梅州地区从1983年起每年中秋节都举办山歌节,至今已有20多届了。客家山歌在这里通过各地歌手的互动交流,能得到更好的推广和发展。展望客家山歌未来的发展前景,还需要我们做出多方面的努力。